《城市夜谭》 第24章 正经事 免费试读
深夜10点对于采莲这样的单身女孩来说是个不安全的时间点。她经过巷口的时候像往常一样打量小巷两边的***。这些小姐是落霞村一道美丽而幽暗的风景，是这个城市背后的欲望之花或者杨梅之疮。采莲发现一个女人虽然化着很浓艳的妆，却似曾相识，她看了两眼，俩人不约而同在异乡的夜晚喊出了只有彼此才知道的小名。采莲抓住云霞的手，“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看到在落霞村昏黄的路灯下，云霞的脸色显得很憔悴苍白，凄婉的笑如同一朵在风中摇摆不定已然凋零于地上污泥的花朵。
“都是被小俊害的我。”说到小俊，在出租屋幽暗昏黄的灯光下，采莲可以看到云霞脸上有一缕犹豫和恐慌，小俊如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云霞的人生。这对姐妹把彼此的经历互诉一遍后抱头痛哭一场。原来小俊在家里跟人打架把对方捅成重伤，带着云霞亡命到广州隐姓埋名。出于对小俊的爱情，云霞进了一家制衣厂，让小俊呆在出租屋，自己挣钱养活她。说到这里，云霞咬起了牙，“狗改不了吃屎，他跟着一群混混吃喝嫖赌抽，后来又逼着我出厂做这种事，说来钱快，舒服，给他弄买粉的钱。”
采莲把她抱在怀里，心里很痛，一方面是心痛云霞的悲惨经历，另一方面想到了自己来广州后的经历，可说同是天涯沦落人。她伸手去擦云霞脸上泪珠儿。刚擦完，云霞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掉落到采莲手上。“采莲，我得病了，是那种要命的病。”“什么病？”虽然采莲已经猜得出来了，但还想再亲耳听云霞说出来。“艾滋病。”采莲看着云霞，像是打量命运。“你是跟我开玩笑吧？”
云霞决堤的眼泪告诉采莲她所言非虚。“我爸一直劝我不要跟小俊来往，说到底都是我自己不听他的话，只怪自己瞎了眼。我现在每天都希望多接些客，不是为了替小俊挣买粉的钱，是为了让那些贱男人也得我这样的病。我现在也赚够了，只想早点离开这个世界，活着就是受罪。”云霞的脸在出租屋的白炽灯下，变幻着五彩的颜色，如女巫一样显得神秘而平静。采莲不知道怎么去劝慰云霞了，你知道有些伤痛无法安慰。这个没有月色的晚上，云霞如婴儿一样倦缩于采莲的身边，她认为在异乡的街头与采莲不期而遇显然是一种命运的安排。
第二天采莲醒过来，发现云霞不在身边，她起来看到卫生间门关着，喊了两声，也没人应，忙去拧开卫生间，云霞躺在卫生间里，血已经流了一地，刀片抓在手上，卫生间塑料小凳上放着她留给采莲的信。采莲跑回床边拿起手机拨通了120。救护车闪着红灯开到村口，落霞村的人们纷纷从窗口伸出脖子看着几个医护人员用担架抬着一个女人上了救护车匆匆离去，他们心情平静，在鱼龙混杂的落霞村，这种事情总在频繁发生。
下午云霞总算抢救了过来。失魂落魄的采莲手里紧紧攥着云霞的信，走到医院住院区花园，在一个长凳上坐下来，展开这张薄如命运的粉红色信纸，眼泪扑扑掉落到信上，然后如生灵般在纸上拥抱成团，模糊了云霞的只言片语。所幸采莲一目十行，抢在这些**眼泪淹没之前看完了。“莲：这是上天的安排，让我在这个时候遇到你，能在你的身边离开这个世界我很知足了，火化后麻烦把我撒到珠江，我一直想小俊带我去看海，现在终于有机会了，莲，听你爸的话，离开广州回家去吧，这里不是我们呆的地方，我们就是没听大人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