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皇明》 第十六章 卫所 免费试读
几人吃完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客栈的人几乎都走光了，莫凡一直很好奇，临香是怎么进入自己房房间的，不过现在莫凡看明白了，和着是一张门板，两个小姑娘一个抬前，一个抬后而已。
李有才来时乘坐的是一辆马车，车夫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皂色服饰，黑色轻靴，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公家饭的，而杨爱的车却只是一辆驴车，不过只是驮着她们主仆二人倒是没什么问题。
本来莫凡是想让小丁当也上马车的，但是她说要照顾杨爱她们，莫凡也就听之任之了。马车的空间虽然算不上大，但也不算太小，毕竟两个人坐下的话，中间还能放上一个小桌子，开始感觉还是蛮不错的，但是自从管道转到某个小道之后，明显开始颠簸起来，李有才倒是恍若未觉，莫凡发誓这可比刚来那会做牛车还难受，至少以前坐的牛车，屁股上还垫了那么草料，倒是颇为安逸，到这里，莫凡都快有一股要晕车的感觉了，所以只好一路上走走，停停，一直磨蹭到大中午的时候，才看到了卫所的模样。
依稀只见一片，高矮不依的木质平房，有的屋顶的茅草都被掀飞了好几处，有的却是有着新补的屋顶茅草和原来旧顶的茅草想结合，看起来果真是十分的具有历史的沧桑感。
穿过这些小巷，一座至少三进的院子就出现在了莫凡眼前，只见匾额上书李府二字，端的是霸气，就是破了点。外面看还好，里面看，更破。“大哥，这难道就是您的府邸？”
李有才则是奇怪的道：“是啊，此地就是大哥办公和处理事务的地方。”
“何以如此之破？”
“这个，不瞒贤弟啊，大哥最近也是真穷啊，我手下那些兵士年轻力壮的都炮了，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残和孤寡在家，所以大哥的地址好承包给外面人种，但是雇佣租工，少不得要准备农具和麦子，可大哥家原来就一经营海货的商贾，哪懂得这些耕种之法啊，只好吧天地都给张员外了，每年给点米粮就算了。”
莫凡听到这眼睛一亮，道：“大哥您还经营海货，据我所知这可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啊，大哥怎会赚不到钱？”李有才先是左右看了一下，见周围没其他人，这才俯下身，贴着莫凡的耳朵道：“贤弟，你是不知啊，自从毛总兵死后，我们这边就断了货物来源，建奴围顺天府，陷永平四城，后来虽然解了围，但是殿下还是下达了海禁，除了那些权势通天的人物，现在谁还敢吃这碗饭啊。“
一回来，李有才就让看门的叫来了一股仆妇先给莫凡他们安排房间去了，房间很久，但是却还算干净明亮，几个人都被安排住在东厢房，掀开门，麻雀虽小，但却是五脏俱全，桌椅板凳，倒是样样不差。这也是莫凡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吃饭的时候是李有才亲自来喊的，没办法，莫凡给他数了一下，他家所有下人加起来还不到10个，或许你会以为10个人很多了。但实际上根本不够，厨房卖菜做饭的要一个，劈柴，挑水的要一个，喂食牛马的要一个，守门的一个，加上日夜轮换就是两个，打扫花园房间的一个，服侍起居的就是她的一个小妾和一个婢女，在外加一个管家和兼职账房，和一个老掌鞭，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的是紧巴巴的，连个伺候客人的丫鬟都安排不出来。
午饭倒是有了些许咸味，但是肉的味道好像有点不对，李有才见莫凡脸上有些不对，估计是吃出些味来了，不好意思的说道：“昨儿个厨娘去集市上碰上了个要赶着出远闷的屠户，因为肉的价格比较低，所以就多买了些回来，一般我们把肉块放在井里镇着，可保一两天无事的，但是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太热了，所以才有了些许味道，还望贤弟不要见怪。”
莫凡也看出来了，这李有才说的还真的是老实话，“大哥也不用感到不好意思，小弟也不是没吃过苦的人，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小弟理会的。”
“只是奇怪，大哥为何不用冰块？那东西用来保存鲜肉是最好不过的。”
“大哥倒也是想啊，只是现在这冰块都是冬天在浅海挖的，放地窖里保存不了那么久，在说了，就算是可以用，大哥我也买不起啊。”
“大哥，赚钱这事是急不得的，慢慢来，日子总是好过的。”
“那借你吉言了，等会吃完了，我就带你到附近转转。”
“好的，多谢大哥款待。”
吃完饭，李有才就带着莫凡在自己的卫所里转悠，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所看到的一如既往的破败萧条而已，卫所里的人对李有才的态度倒不是对上官的惧怕，反而倒是有一种浓浓的敬意在里面，随便看到个人，李有才都能跟他们拉上好长一段家常话。
“大哥，没看出来，你在这治所里到是很受尊敬。”
李有才则是笑着挠挠头道：“其实啊，我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我爹在我上任的时候跟我说什么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敲打敲打，后面才好办事。可我刚来的时候，这地方糟糕的你都不敢想像。”
莫凡心里则有些疑惑，难道还能比这模样更凄惨？“知道你不信，下次你有机会去其他的卫所看看就知道了，那些百户们可不把自己的士兵当人使用，我刚来那会，这里很多的地方连房子都没有，很多士兵住的还是窝棚，过的比佃农还不如，地主家逢年过节都还给自己的佃农送些好的吃食，要干的不好最多也就是骂两句，这里做不好可是要被鞭挞的，为此受伤的可不少，缺医少药的，落下后遗症就容易变成残疾，这辈子啊就毁了。”
莫凡听到这，顿时就觉得有些了然的，现在看那些走路有些歪歪扭扭的士兵也就释然了，一路过来，不管是小孩子还是别的妇人只要看到李有才都会很有礼貌的问好，这说明确实李有才对他的手下不错，可奇怪的是，莫凡见到的年轻士兵基本上都是有点一点身体残疾的，其他的都是已经年过半百的老兵了，难道一个身体健康的年轻士兵都没有吗，当然那些十二三岁毛都没长齐的除外。
